2022 年 4 月 28 日

顧七輕笑:「想要內力沒那麼容易,不過幫你們補補氣血,練練筋骨不成問題。」

「好!我喝!」劉勇咬咬牙道。

「現在不噁心了?」

「我想變強!」

劉勇深吸一口氣,看着顧七認真道:「像你一樣的強。」

「想要變強,吃這點苦頭可不夠,你確定你受得了嗎?」

「我可以。」劉勇堅定點頭。

顧七輕笑:「口說無憑,看你之後的表現了。」

在前世,顧七見過太多信誓旦旦的人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卻只有那麼幾個。所以立誓誇口都沒用,要看就看結果。

劉勇看着顧七的神色,知道顧七並不相信自己,乾脆拿起水壺,猛的往自己嘴巴里灌。

腥臭黏膩發苦的蛇血水充斥着口腔,濃重的血腥氣刺的劉勇雙目發紅,頭皮發顫,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抖動。

冰涼的龍蛇血水,灌入喉嚨,湧入胃中,卻忽然像是變成了一團火一般,在劉勇的胃部燃燒了起來。

即便是早有準備,劉勇的面色還是因痛苦而扭曲,眼眶凸起,小腹抽動。

不能吐,絕對不能吐!

劉勇緊握著水壺,一口接着一口的往下灌,雙手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骨結分明青白。

看着劉勇的樣子,江平心頭巨震,發了狠,也打開了水壺,將龍蛇血水猛的往自己嘴裏灌。

而王小狗看見兩人的舉動,頓了半晌后,同樣咬牙打開了水壺。

都是一樣的人,他王小狗雖然沒正經學過武藝,平時也打不過劉勇和江平。但沒道理連這點勇氣都比不過他們兩!

噁心又怎麼樣,胃裏火燒火燎又怎麼樣。

跑山時,劉勇輕而易舉就抓了順子,自己卻無能力為的羞辱還近在眼前。

如果現在連這點噁心都克服不了,往後自己和劉勇江平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沒什麼大不了的,又喝不死!咬咬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想着王小狗眼一閉,開始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裏灌。

「毛哥,江哥他們是瘋了嗎?」順子看着江平幾人,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

王哥江哥勇哥三人也太拼了。

這龍蛇血水剛剛他試了一口那味道差點把自己熏背過氣去。

這真是人能喝的東西嗎?還不如中午那些怪味窩窩頭呢。

毛子現在也看的心驚膽戰。

江哥和劉勇是真勇呀。要是換是自己…

只一想,毛子就控制不住的搖頭,他寧願再光腳去跑兩圈山,也不想喝這玩意了。

別和他說什麼內功,他連外家功夫是怎麼樣都還沒搞清楚呢。

顧七在一旁看着眾人的神色,心下卻忍不住吐槽。

要說毒還是書生毒呀,居然配出了這麼一個玩樣。

果然讀書人得罪不起。

經過試驗,無論是小龍蛇的蛇膽還是小龍蛇的血確實都有奇用。只是這滋味真的是太妙不可言了。

即便顧七給江平等人的龍蛇血和水的比例是1:20。無論是效果還是氣味都已經大大減低,但這噁心的還是一點沒少。

看來以後還是得讓王娘子多做點蜜丸。

嗯,外頭可以多裹一點蜂蜜。

其實用熟面搓成指甲蓋大小的小丸子,往裏面摻入新鮮的小龍蛇血,等蛇血凝固后,裹上厚厚的蜂蜜或者糖霜。

直接吃,簡單方便效果佳,關鍵不噁心人。再封上蠟,還能隨身攜帶。

當然這些顧七是不會告訴這幫小廢柴們的。

畢竟不花銀子就能白吃白喝的,總是要付出點代價。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么。

「……」多年後得知真相的江平劉勇等人。

去他媽的人上人!

……

見劉勇江平和王小狗已經將水壺的龍蛇血水喝掉了大半。顧七將視線投向剩餘的其他人,笑問:

「你們幾個呢?不打算喝?」

「……」眾人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沒關係,規矩是食物不許浪費,至於水么,不強求。」顧七語氣平淡。

順子等人卻聽得心驚膽戰:「真的可以不喝?」

「可以不喝。你們倒了或者送給別人喝都可以。」顧七輕笑:「反正只要你們有信心能挨的過之後的訓練和考核就可以。」

「還有考核?」順子這回抓住了重點。

「當然有。我這裏不養廢物。考核一個月一次,通不過考核的人以後就都不用參加訓練了。」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愣,『通不過考核就不用參加訓練』這意思是他們會被淘汰?!

「毛子,你快喝!」

江平灌下最後一口龍蛇血水,強忍着噁心,狠狠咬了兩口黃麵包子,將反涌在喉嚨口的腥臭味壓下后,一把拉過毛子,認真道。

「別了吧,江哥,我真受不了。」毛子欲哭無淚。

「受不了也得受着。沒什麼大不了的,再噁心閉着眼灌下去也就是幾口的功夫。難道你想通不過考核,以後回去讓其他兄弟看笑話?」江平狠狠道。

「不至於吧,江哥。其他人不是也沒喝嗎?」毛子垂死掙扎。

「順子,你也喝。」此時王小狗也喝完最後一口,看向自己的隊友:「你們都要喝。」

「王哥。」順子還有些猶豫。

王小拍了拍順子的肩膀,認真道:「以前我們是家裏窮,沒有機會也沒有錢去拜師學藝,沒辦法好好練就一身功夫。只能在賭坊里得過且過,混日子。

現在機會既然來了,為什麼還要放棄?

你們自己看看江哥,看看劉勇。你們有一個能打的過他們兩嗎?

現在他們兩都喝了,你們卻不珍惜機會。

特別是順子你,以後訓練時,還想被人抓住也毫無反抗之力嗎?」

「王哥你別說了,我喝!」都是年輕人,哪個沒點血性。

順子被王小狗激了一句,咬牙擰開瓶蓋往嘴裏灌。

二號隊的幾人家境都和王小狗順子差不多,聞言,也都一個個拿起水壺閉着眼灌。

江平則看向毛子:「現在其他人都喝了,你還不喝?」 女騎士的鋼靴在厚重的城牆磚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敲擊聲,隨着她迅疾的步伐,身上的盔甲也發出陣陣霍霍的摩擦碰撞之聲。

而那位姓氏為伊文斯的城防部隊隊長正在前引著路,二人誰也沒說話,極快速地沿着城牆走了一圈,回到朝南的城門口時,女騎士靠在了城牆邊,閉目沉思片刻,而後開口:

「你確定整個北風之塔都被籠罩在結界的保護之內?」

「這需要向負責城防結界的法師大人確認,我記得最近是哈維·瑞澤大人負責修繕,在原有的基礎上新增加了許多大氣系相關的法術……」

「哈維·瑞澤?向他確認?算了吧。」女騎士搖了搖頭,「法師塔里還有能夠管事的法師么?」

「都趕赴前線了。五座要塞,還有奧爾德尼和洛維薩,甚至為了加速要塞的啟動,連中層的法師都去了不少。」伊文斯無奈地說道。

短短三天的時間,亡靈跨過梅特蘭山脈的事情在北疆鬧得沸沸揚揚,近百年來五座要塞與兩座重城的首次防護同時啟動,那些護城的結界都需要進行額外的修繕,消耗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也正是因為北風之塔的法師幾乎一下子被榨乾,伊文斯才會帶人前來北風之塔補防。

女騎士抬起頭,緩緩哈出一口寒氣。栗色的長發垂落在肩上,讓人不禁聯想其卸下甲胄,換上禮服時的模樣——

不過只要是在王都上層混過的人都知道,克里斯汀家的長女,銀刃騎士團的團長簡·克里斯汀無論何時都是身披戰鎧,就算是睡覺的時候都會身着一件軟甲,劍也從不離手,似乎永遠不會露出柔軟的一面。

她沉默片刻,而後看向這名在自己面前沒有露出任何怯色的城防部隊隊長,開口問道:

「你姓伊文斯?」

「是。」

「外交大臣布萊克·伊文斯的那個伊文斯?」

「是。」

「伊文斯家族居然有人習武?」女騎士稍稍詫異,而被如此質疑的年輕劍士微笑了一下,簡單地回答道:

「克里斯汀家族不也是法師世家,卻出了一位聲名赫赫的大騎士。」

簡·克里斯汀忽然笑了起來,她伸手拍了拍伊文斯的肩,每一下附帶的沉重的力量都讓後者表情抽搐,而後她開口說道:

「皇家法師羅德里克前日趕回王都,緊急請王宮占星師占卜了一次,你應該不知道占卜的結果。」

伊文斯愣了一下,簡略地回憶了一番,隨後搖頭道:

「占星師的占卜向來不靠譜,他說王國南方三年內必能安定,但禍亂已經持續了兩年……沒記錯的話,銀刃騎士團此前也應該在南方鎮壓禍亂?」

「南方禍亂?不過是一些舊朝貴族想要更多的利益,拿着昔日的榮光做借口而已。」簡·克里斯汀搖頭道,「這一次占星師大人用的是血祭占卜。」

「血祭占卜?那占星師大人豈不是……」伊文斯驚道。

「死了。」簡·克里斯汀平淡地說道:「血祭占卜的結果是——北疆有龍,高塔崩碎。」

伊文斯低下頭,細細品了品這短短的兩句話:「北疆有龍,高塔崩碎……就這麼點?沒了?」

「沒了。」女騎士說道,「當然也不是毫無線索,我們還是找到了些有幫助的信息。」

「什麼信息?」

「腐化寶珠。」

「我聽說過,它隨着巫妖摩多被勃朗寧·維斯孔蒂鎮壓,已經破碎散落在北疆四處。」

「巫妖摩多可能蘇醒了,腐化寶珠的封印也已經解開了。我們來這要做的事情有兩件:一,鞏固北風之塔的城防,二,找到腐化寶珠。」女騎士團長快速地說着:

「當然,對腐化寶珠有想法的並不只有我們。至少亡靈亦是對腐化寶珠垂涎欲滴,甚至可能……」

她盯着年輕劍士的眼睛,而後慢慢念出一個名字:

「詹里斯·赫爾曼,也可能想要腐化寶珠。」

年輕的劍士愣了一下,隨後立刻苦笑着舉起雙手:「別看我,我投降,我只是到詹里斯手下打個工,歷練一下,不是他的人。」

簡·克里斯汀收回那威壓性的目光,而後戴上了頭盔,將那張容貌出眾、卻始終如寒冰一般的面孔與那頭柔美的栗色長發盡皆藏在了頭盔之內,悶悶的聲音自頭盔內傳來:

「我想伊文斯家的人應該清楚,他們究竟靠什麼才能站在拉羅謝爾的上層。」

伊文斯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他站直身體,肅穆答道:「當然。」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請吩咐。」

「是一個年輕人,可能比你還小,灰棕發色,尖耳朵,半精靈,拿着我們銀刃騎士團的劍——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劍長什麼樣。」

她每說出一個形容的辭彙,伊文斯的表情便變得詫異一分,當她說完這句話時,伊文斯立刻答道:

「我見過這個人。他在今天坐馬車出的城,我看到的。」

「他一個人出的城?」簡·克里斯汀打開面甲,皺起眉。

「不,他和北風之塔臨時的遊盪者導師埃莉諾·謝爾登坐的同一輛馬車,車上還有一名遊俠,兩名遊盪者,以及……」

伊文斯說着,猶豫了片刻,繼而說道:

「以及剛剛和您共乘一騎的兩個女孩。」

女騎士團長立刻皺起了眉,她倒是知道這兩個被她中途「抓到」的女孩是有人陪伴的。

其中小一點的、被偵測到寶物反應的少女一直昏睡着,大一點的開口閉口則是「維先生」,和羅德里克告訴自己的名字完全不符,讓她沒有多想。

而同行的那個飛龍軍團的半蜥人,一副「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和你們銀刃騎士交代一句話」的態度,直接被騎士打昏捆的結結實實的,現在還躺在臨時的兵營里,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問出來。

現在看來,自己居然是陰差陽錯地和羅德里克力薦的那個騎士錯過了——